星尚画报杂志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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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么一个盲人，他“阅读”过丰富的书籍，不但会写词作曲，会弹吉他，写诗，写散文，见地还如此丰富和广阔，又如此认真细腻地审视着世界和中国社会，周围的每一个人，每一件事。此时我想说的是——他就是周云蓬。 代序的罗永浩怀着对周云蓬虔诚的敬意和喜爱，没有华丽的词藻，只有深深地感动，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，在娓娓道来对朋友的看法。 关于诗 说实话，对于诗我真的是菜鸟。 曾拜读过像顾城，海子，席慕蓉的诗。相对于散文来说，诗更加难读懂，所谓散文就是“形散神不散”，题目和开头或结尾足可以表达出作者的思想感情，席慕蓉的诗一向很优雅，清新，抒情为多，像很多人喜欢的《一棵开花的树》，很容易就读的懂要表达的是相思之情，但像海子和顾城这些朦胧派的诗人，悟性稍微低的人恐怕这一辈子都不能领悟到其中的要旨。 而周云蓬所写的无论是诗还是散文，大多数以写实为主。虽说忧郁性较强，而且表达的是对现实社会的不满，但叫人有反醒的意思，读起来还是津津有味，因为不会太难懂。 其中有一部分是第一人称书写，从不同角度地控斥社会伤风败德的事。 比如说《火车站》，在默默地述说，但是却隐含着指责，指责人们对孩子没有足够的关心和爱护，指责社会没有对需要帮助的人舍于帮助，痛斥那些让父母在火车上苦苦等待的游子迟迟不肯归家。 像《阿炳》，《儿孙》，《书生》，《中年人》，《不是诗》（最底层的人），《犯罪嫌疑人》，《疯子》，《诗人鸡犬》，《诗人何为》都是写在中国社会中饱受折磨的人，用让人觉得有点压抑的文字，述写着一件又一件让人心酸的事情和令人发人深省的思考。 诗中有写对瞿秋白的敬意的《秋天——白屋》： 他回来 宛如飞蛾 扑向历史中这唯一的一星灯火 扛着雪亮的十字路口 郎当郎当 卸在我门前 一个盲人竟能表达出对革命先烈者如此真挚的爱，不得不说周云蓬是一个是非分明，敢爱敢恨的人。 在《恋爱》中,直白的描写，“叠好被子褥清洁整齐，不留下血迹和精液”，恋爱中的男女本身就过于裸露，文字晦涩，就显得越发别扭。看来周云蓬写法真得超出常人的水平和一般人有不同的思考方式。 最后两首诗，一首是《民谣是什么》，以形象的比喻，说出民谣在中国社会生活的艰难与迷失的方向感。另外一首是《世界的气息》，说的是死，却处处隐藏死的静谧。说到性，说到女人，说到了血，想起以前的经历，宿醉于兰州，萧家河的厕所……虽说看似无关，可人呼吸的气息和生存的过往本身就是世界的气息了吧。 关于随笔 《北大——献给海》（1999年），《北大江湖身不由己》（2009年），跨越十年的北大，依旧熏满铜臭的味道。“我愤怒以至悲哀，悲哀的是你（海子）竟成了一处新开发的旅游景观，贵得恐怕连你自己都买不起”，海子大概就是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诗人的内心的缩影，诗人们都以死亡的方式，控诉现实生活的失落。 诗人在《九月》中的诗云：我的琴声鸣咽，泪水全无。海子和周云蓬一样都是为生活所迫的人，曾经被世界抛弃，海子绝望，死了，留下一沓可以自由流传的诗；周云蓬心怀希望，活着，为世间的悲欢离合而创作。 周云蓬云：“残疾确是人生之缺憾，这是即使有了拿破仑的成就也无法弥补的”，“以创伤为勋章是对自己受过的一切苦难的亵渎”，周云蓬就是这样的人：不为自己的缺陷而悲歌，不为自己的成就而沾沾自喜。我们在窃喜着自己的健康与幸福，他们却没有抱怨自己的残缺与不幸。他在经历痛苦与辛酸后表达的是对残疾人的不一样的看法，也警戒着他自己：别以为现在的自己了不起。 “我情愿像一团泥那样瘫软在自己的幸福中，也不愿成为广场上笔直的塑像”。谁不愿受到万人瞻仰，流芳万世。但是如牺牲者，站高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，与其孤独地站在上面俯视，还不如站在幸福的人群中仰望那个寂寞在上的人，然后自豪的告诉那个他：“我现在很幸福呢！”就算你认为这样没有出息，我还是这么一个人，一个随心而做自己的事的人。 《自由简历》，有些类似于议论文，说得是自由，大谈庄子，嵇康，梭罗，王小波，似乎比我们这些看得见的人看得还要透彻。“心灵的自由高于国王的宝座”周云蓬的眼睛虽使其仿佛置身于黑暗当中，但是其心灵的自由和韧性却比任何人都强。 我瞻仰着他的文字，一个盲人却比我们身边醉生梦死于名利，金钱中睁着眼睛的这些人“看”的书要多百倍以至千倍。《浮花浪蕊胡兰成》明辨地思考着胡兰成的文字和其为人本身，其文采相当好，让人有点惊讶，但想到周云蓬是读中文系的，他对文学的渴望也相当强烈。 关于小传 有采访者对周云蓬一路走来的述写，也有周云蓬自身的娓娓道来，仿佛在他的心中，苦难都好像成了浮云，呢喃自语，没有给人太多的同情，反而是欣赏和反思：现在的中国和民谣到底怎么了。 韩松落评说“被重创过的人，知道自己的痛苦和别人没关系，索性把能关的都关掉了。不诉说，不谋取同情，连自己的存在感都竭力抹杀” 关于附录 名为《关于张慧生的琐忆》，著名为胡续冬。初认识胡续冬是在《星尚画报》上，当时是这样介绍的：天蝎座大叔，诗人，散文作家，非典型学者，北京大学副教授。文章多数写的事身边的小事，然后反映一些问题，文字写的诙谐有趣，意味深长。虽不是关于周云蓬的琐忆，却没有调侃，只有诚意和认真，附在上面想必也有其原因。胡续冬曾说：慧生是个有恩于我的大哥，1998年的6月，如果没有慧生相助，我可能已被黑社会乱刀砍死。感谢周云蓬，保存了慧生的《九月》。怀着对周云蓬的感激之情，还有对张慧生的怀念之情，于是写下了海子，作为《九月》的作词人，张慧生，作为《九月》的作曲人，周云蓬，作为《九月》的歌唱者这三者的联系。这三个人，同怀着对人生和创作的执着。只可惜海子和张慧生早已离我们远去，通过琐忆，表达的应该是千千万万盲人和已经为理想付出代价的人，还有那些盲童对周云蓬的认同，另外还有新生的希望。 《春天责备》，关于周云蓬，使我真正明白到了“余烬的颜色不是黑，而是暗红，比黑暗更黑处不是黑，而是光”，这个盲人并不“盲”，甚至比我们这些眼睛透亮的人更能懂得看透这个世界。 罗曼61罗兰说：看清这个世界，然后爱他。我想即使周云蓬曾经对这个世界绝望过，但他依然爱着这个世界的，他的生存本身就是很好的证明了。